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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roboros 的放生

You can't speak the truth without cry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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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/11/2009

嗑了片感冒药,整个世界都恍惚起来

首先我承认我没有创新精神。连标题都仿人家的那句著名的:嗑了片春药,整个世界都性感起来。

我也没记得我吃了什么,反正不是白加黑——白天不嗜睡,夜晚睡得香。

事实上,昨天晚上我醒来三次,分别是凌晨2点半左右、4点左右和5点20分左右。今天白天我觉得我的测距系统已经完蛋了。走路一脚深一脚浅。伸手拿东西总是方向偏,需要不断地微调。并且有一副智障的标志性表情挂在脸上。庆幸的是老板今天恰好休假。这个可怜人原计划今天golf outing , 在这里谨表达我最深切的幸灾乐祸(上海大雨,哈哈哈)。

窗外是绵绵不绝的雨声。这份绵绵不绝恍惚了我的时间概念。“ 是谓恍惚,迎之不见其首,随之不见其后。” 我甚至觉得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。年月日、分秒时,都是以抽刀断水之势企图在时间的水流中劈入几枚milestone。我不能在其上镌刻些什么的时候,就会由衷地恐慌。

道之为物,惟恍惟惚;惚兮恍兮,其中有象;恍兮惚兮,其中有物。

好飘啊~今天这是嗑了粒什么丹哪?


10/11/2009

Diminishing Window of Opportunity

早上开邮箱,一份报告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

China-Diminishing Window of Opportunity

惊了,这么消极的言论怎么没被公司毙掉啊?再往下看,原来是标题党所为。实际上是说甲级写字楼市场要从出租率的低谷recover了,限时大甩卖就要结束了,还没租房的,再不动手就要吃亏了。跟小贩吆喝 “跳楼价,仅此一天,走过路过不要错过”是一个调子滴~

看完报告很久,这个标题还是让我心下恻恻。但凡一件事,等到大家都认同这是一条好路子,它肯定已经在diminishing了。杯具的80后无非就是这个症结。我们之中,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没有要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的决心,对一切都拿不出热爱的感情。出于功利或妥协都去做了投机主义者。但是投机是需要眼光、勇气甚至创造性的。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还妄想投机,吃屁都赶不上热乎的。想想GGJJ们当年去500强混小白领还蛮体面的,如今500强的起薪也差不多是个白菜价,再看看头顶上70后们坐得稳如泰山,不是你三年五载能拱得动的。为什么我们总在机会快关门的时候一涌而上都卡在窗户坎上?

还是说,如果可以做自己,无论成败,都不会这么多怨言?
29/10/2009

棒球场的前世今生

我大学毕业的前一年,A4公路东侧紧邻东区宿舍的一大块空地建成了标准棒球场。
陌生的场地似乎对我说着好走不送。校园已经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个校园,你可以走了。实际上,最后的一年,忙于实习,身未动、心已远,虽然还没有正式毕业离去,但觉周遭的一切变化已沦为我身后的沧海桑田。
 
改建棒球场砍倒了许多大树,夺走了夜鹭的家。
 
现在的90后们不会知道,曾经那些树高大茂密,我说晚上看起来像是山的黑影,大家都同意了。
 
冬天,掉光了叶子,树杈上夜鹭做的鸟窝看得更加分明。原来有这么大!每个冬天,我提着热水瓶,爬到六楼,站在宿舍门口——恰好在走廊的尽头,眺望对面光秃秃的树梢。我对自己说,等春天,一定天天留神察看,究竟是哪一天,春风绿了枝头。我以为有个确切的日子,一夜之间,树冠笼上一层薄薄的鹅黄嫩绿,然后就像是工笔渲染一样,一天一笔,直到涂成六月的浓绿。然而每个春天,我总是一恍神,忘记了这个首要任务,等我注意到了,那绿已经太深太浓。我把希望寄托在明年。明年复明年。2007,那片树再也没有了。
 
大神第一张单飞专辑里有一首歌,有一句 I'll be reset to face the seasons once again. 原来这也是要加上一个期限的。东区空地上的我的大树,再也没有once again。
 
夏天,宿舍阳台的门大敞。晚上常常传来黄浦江上的汽笛声。文字有魔力。“河对岸”和“江那边”绝对是两种画面。实际上只有一点点的距离,那声音却好像真的隔江千万里。这种环境,很容易熬夜。特别是大四的一年,整夜通网通电。小小的房间照得白亮白亮,说话、看电影。挤牙膏一样虐待自己的脑子,灵感走得太早,理性又无力继续。我们画图。邪恶地,把方案推倒再推倒。烦了,就到阳台,撑着栏杆,朝远处看看,朝楼下看看。那条分开宿舍区与空地的路上竟很少路灯。远处也是黑的,楼下也是黑的。小呆拿相机对着高架桥上的车灯乱晃,红色的灯、黄色的灯,在黑暗的底色上划上毫无逻辑的曲线。我看了,很满意也很开心。虽然是有活人在里面,但是我们不认识车里的人,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赶夜路、为什么过江。只是一些杂乱无章的点和线。做完了这些,我们再往西边看,就是那些大树的黑影,像山脉的剪影一样。
 
树把那块荒地围起来半圈。中间是两米多高的黄花和不太高的野草。靠近A4 公路底下是碎石子。
 
从宿舍楼到校门抄近路可以穿过它。从宿舍楼到西区抄近路可以穿过它。我基本上一定要穿过它。喜欢没有鱼贯的自行车队的路。喜欢被屏障围合起来的路。我甚至怀有独占它的心理。钻进树丛的缺口,发现已经有一两个抄近路的人走在里面,我就很不开心。而且故意走慢一点。希望他们走掉之后,我还能再享受一段无人的路。想象一下。一大块空地,四面围合。空荡荡的。去掉大树遮挡掉的一点高度,天空几乎是完整的。没有楼宇和输电线的切割。从这边的地平线望到那边的地平线。天似穹庐。一个人走在里面。没有人看见你。可以走任何无谓的路线。或者干脆停下来,观察一只鸟。如果你恰好塞着耳机。用心听它传来的声音。那些声音让人或悲或喜。或者真正有一些让人雀跃的旋律,你就雀跃好了,没人看见你。
 
我穿过那片荒地大多是看见一些不认识的人。只有一次,我去欧尚买东西,去时穿过荒地,看见卷毛杨couple支着三脚架在里面拍照。一个钟头后我回来时穿过荒地,他们还在拍照。初秋黄花纷飞。好看到不行。那时候这两人还没有如今这么fashion,经常出品一些华丽丽的街拍刺瞎我个土包子的眼。穿的是过目就忘的衣服。这个场景挥之不去。似乎成为那片黄花被铲除后留下的遗像。毕设时,一次跟史文和小白在校门对面韩国料理店吃宵夜,碰巧看见一件我想不通的事,也突然想到这个场景。就在一年前,我对BI还缺乏基本的认识。
 
二年级暑假。傻馒周游列省。在上海,住在我宿舍。晚上我带她沿着那条缺少路灯的路走,向她和她带来的大学同学介绍那排大树。那黑影非常高大,像山的剪影。而现在,就好像是在山脚下走。一天之后,她告诉我,她跟同学自己走过那条路,吓死掉了。一只蛤蟆跳啊跳地过马路,正巧跳到她同学的脚背上。惊声尖叫。吓死掉了。
 
我还见过。记不得是哪一年、什么时候。一只夜鹭在那条路上散步。它长的就像上好佳的标志。身体肥圆,巨大的一团,两条长长的细腿。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想的。它跟它同类的想法全都不一样。飞惯了,想来地上走一走,学那些两脚两手没有翅膀的人类。我记得它走路的情态可以用不卑不亢来形容。既不因走在别人的领地而不安,也不因这里曾经只配被它俯视而倨傲。它走了很远。因为我看见它最后被保安抱着送回了树林里,那它一定是走到校门口了。一般从宿舍到校门,我要走十分钟。它比我走得慢。
 
 
16/10/2009

其辞若有憾焉,实则深喜之

就算我下辈子投了文艺青年的胎,也做不了影评、书评、乐评和美食评论(这是投了老饕的胎)。说好的,其实只当是二流货色。
12/10/2009

笑癖

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哪~~(什么什么跟什么哪~)。公元290年,东吴亡国十年后,陆氏二子陆机、陆云北上赴洛阳谋仕。宰辅张华召见,却只看到哥哥陆机一个人进屋来,问:“你弟弟陆云呢?怎么不让他一起进来?”

 

陆机说:“我弟弟有个毛病,笑点特低,经常不分场合地狂笑。别让他来了,免得犯病冲撞了您。”要是他们能穿越到清朝就好了,陆机就可以更加详尽地描述——症状详见《聊斋志异 婴宁》。

 

张华是个品味独特、打扮别具匠心的人,爱把胡须束起来扎上蝴蝶结——参见《浪客剑心》卷町操的爷爷的造型。估计陆机见到那个蝴蝶结,已经忍到抽筋了,心中暗想:“没叫陆云来就对了。 ”最后在张华的要求下,陆云还是来了,果然一见之下,大笑扑地。陆机为免张华尴尬,解围说陆云从来都是这个样子的,忙说起陆云少时一件囧事——在那个二十四孝的年代算很惊人的事。陆机和陆云的父亲陆抗死了,二陆服丧。有一天,陆云登船时在水中看到自己披麻戴孝的倒影,觉得很怪很搞笑,笑得前仰后合,以至于跌进冬天冰冷江水里差点呛死。这个故事很灵光,有两个人物有趣,张华雷人、陆云剔透。

 

这个陆云写的玩意儿,《文心雕龙》里评价“士龙(陆云字)朗练,以识检乱,故能布采鲜净,敏于短篇”,属于清省自然之流。

而号称“陆才如海,潘才如江”的陆机话就比较多。谢混评“潘江陆海”曰:“潘诗烂若舒锦,无处不佳;陆文如披沙捡金,往往见宝。”就是说,看陆机写200句废话才能有一两句好的,不过那好的是真好!如果穿越回到中学时代,大家一定比较喜欢陆机。潘岳那种通篇发挥平稳的文章,你非得全篇背诵不可,不知道考官出题会考你哪一句。陆机这样的押题就容易多了。

陆机的形象在我眼里一直是很沉重压抑的。国破家亡,仕途坎坷,忍辱负重周旋于权贵,进退失宜终致获罪。陆机一生不能摆脱强烈的父祖情结,追思祖父陆逊和父亲陆抗的丰功伟绩,一心想要重振家门。可怜二陆活在一个道业沦丧,荼毒难言的时期,进不能避昏匡乱,退不能屏迹全身。聪明人早就不趟这场浑水了——比如姓王的那家子,可陆机太渴望咸鱼翻身了,知其不可为而为之,涉险乱世,赌一次英雄。

人们容易忽略陆云的命运一直是与陆机一起的。很多人对陆云的印象停留在爱笑上。因为笑,大家以为陆云是个刷牙缸,是个洗具。而深沉的陆机不仅是杯具,还是个扎啤杯。人们容易忘了他们其实是一样的,一起国破家亡,一起忍辱负重,一起灭门绝嗣。婴宁也说过:“我婴宁殆隐于笑者矣。”陆云、婴宁这两个人(或者一人一妖)实在是很相像的。

我很怨念那句“隐于笑”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婴宁在我心目中的理想形象。这是作者借角色之口表心声。“隐于笑”分明是凄怆潦倒的蒲松龄的牢骚。

我很不喜欢强颜欢笑这个词。我很装B地认为这种笑磨灭了灵性,勉强和无奈意味着不智。

虽然我没有,但我愿意相信世界上有一种天赋就叫做嬉不知愁。